E2S Finetuning:学习一个贴近学生的正确轨迹采样器

专家能给出正确答案,不等于专家的表达方式就是学生最容易学会的训练数据。Haoqiang(Murray)Kang 的研究博客提出 E2S Finetuning:先学习一个受专家信息约束、又尽量贴近学生分布的采样器,再用它生成监督微调(SFT)数据。在博客公布的 Qwen2.5-3B 数学实验中,Offline / Online 的四项数学平均准确率为 55.5% / 59.4%;这是完整训练流程的比较,并不是等总计算量的速度结论。本文以论文阅读的方式重建这个想法,区分理论目标、实际训练算法和实验能够支持的判断。

来源说明:E2S 的直接来源是作者的研究博客,不是本文已核实的独立 arXiv 论文。它承接 Finetuning with Sampling 的受约束采样目标,并借助 GFlowNet 学习可复用采样器。下文凡称“E2S 实验”,均指作者博客公布的项目结果;相关论文的结果会单独标注。

先记住六件事

  • 问题:普通 SFT 不仅传递专家知识,也要求学生模仿专家的具体轨迹;这两件事并不等价,后者可能带来额外分布偏移。
  • 机制:专家定义“哪些回答可以接受”,学生定义这些回答之间的相对概率;GFlowNet 负责学习从这个条件分布中采样。
  • 证据:同一数学评价套件上,MCMC + SFT、E2S-Offline、E2S-Online 的 Math avg. 分别为 53.4%、55.5%、59.4%,但基线引用自另一项研究,未做等总计算量对照。
  • 实践:当正确答案已经有了、学生却难以自行采到正确轨迹时,可以改造训练数据的生成分布,而不必首先改造 SFT 损失。
  • 代价:采样器训练、参考模型打分、有效性验证和被拒绝的输出都要付费;“摊销搜索”不自动意味着总成本更低。
  • 开放问题:有限采样器究竟保留了多少正确解法?Online 的收益来自分布跟踪、更多训练,还是更好的覆盖?需要预算匹配和模式覆盖实验区分。

一、为什么“给正确示范”仍可能不好学?

先想一件很普通的事:老师用一个巧妙代换解出方程,学生却更习惯逐项消元。老师的答案当然正确,但让学生逐字复述那份证明,会同时提出两个要求:学会方程的知识,以及学会老师组织这段证明的方式。若学生缺少代换背后的中间概念,背下答案甚至可能让他在换一道题后更容易卡住。这个类比只是理解问题的入口;语言模型的可学习性最终仍要通过训练和测试来判断。

E2S 把这两个要求拆开了。我们真正不能丢掉的,是专家解中的有效信息;至于它必须以哪个中间步骤、记号或句子出现,可以留给学生的分布选择。因此首先要问的不是“怎样把专家答案拟合得更好”,而是“满足专家要求的所有表达中,哪一个分布最值得让这个学生学习?”后面的采样器是这个问题的实现,而不是故事的起点。

设问题为 \(x\),专家回答分布为 \(q_{\mathrm{data}}(y\mid x)\),学生为 \(p_\theta(y\mid x)\)。SFT 对专家回答做最大似然训练:

\[ \mathcal L_{\mathrm{SFT}} =\mathbb E_{y\sim q_{\mathrm{data}}}[-\log p_\theta(y\mid x)] =H(q_{\mathrm{data}})+D_{\mathrm{KL}}(q_{\mathrm{data}}\|p_\theta). \]

固定数据下,第一项不随学生参数变化。也就是说,SFT 要求学生向专家的数据分布靠近,而不仅是让“最终答案正确”。若专家喜欢很长的证明、特殊的记号或学生几乎不会产生的中间步骤,这些表达习惯也一起进入监督信号。

在 token 层面,这个差异更具体:训练时 \(p_\theta(y_t\mid x,y_{<t})\) 接收到的是专家写出的前缀;推理时接收到的却是学生自己写出的前缀。示范越偏离学生,训练与实际执行之间的上下文差异就可能越大。

但不要把这条 KL 恒等式直接读成“偏移必然导致遗忘”。学习新能力本来就需要改变分布;不同方向的变化也可能影响不同能力。RL’s Razor 与 Retaining by Doing 为这一动机提供分析和实验,结论仍依赖模型、任务及其假设。

二、两条路线:移动监督,还是移动数据?

把“学生和专家不在同一个分布上”拆成不同干预位置。
路线谁产生训练轨迹?专家信息如何进入?主要困难
RL / GRPO学生答案或奖励评估学生轨迹全错组可能没有相对优势;正确轨迹稀少
On-policy distillation学生教师在学生前缀上给出下一 token 分布教师打分成本及教师—学生能力差异
MCMC + SFT从专家轨迹出发反复改写验证改写是否保留专家信息每个样本重新运行搜索链
E2S + SFT学到的条件采样器专家轨迹作为采样器输入,验证输出学习近似采样器及保持分布覆盖

前两条路线把监督移到学生已经走出的轨迹上;后两条路线把示范改造成学生更容易吸收的轨迹。E2S 与 MCMC 的目标接近,关键区别是是否把搜索经验保存在共享参数中。MCMC 为每一道题重新搜索,E2S 则希望一题上的训练能改善其他题上的采样。

还需要区分参考论文中的理想 MCMC 与实际基线:Finetuning with Sampling 的附录为了省去反向提议打分,使用“高似然候选优先替换”的近似,生成数据正确率也不是 100%。因此两种方法共享理论动机,不等于实验中都精确采到了同一个受约束分布。

三、真正的目标不是“最可能的正确答案”

令 \(\tau\) 为专家轨迹,\(C_\tau\) 为满足其语义约束的回答集合。数学题可以要求最终答案正确;知识任务则可能要求保留关键事实,后者更依赖评估器。固定学生检查点的分布记为 \(p_{\mathrm{ref}}(y\mid x)\)。希望找到:

\[ q^*=\arg\min_{\operatorname{supp}(q)\subseteq C_\tau} D_{\mathrm{KL}}(q\|p_{\mathrm{ref}}). \]

在 \(Z_\tau=\sum_{y\in C_\tau}p_{\mathrm{ref}}(y\mid x)>0\) 时,解为:

\[ q^*(y\mid x,\tau)= \frac{p_{\mathrm{ref}}(y\mid x)\mathbf 1[y\in C_\tau]}{Z_\tau}. \]

这来自 Finetuning with Sampling 的信息投影。对任何满足约束、且 KL 有限的 \(q\),有:

\[ D_{\mathrm{KL}}(q\|p_{\mathrm{ref}}) =D_{\mathrm{KL}}(q\|q^*)-\log Z_\tau. \]

第二项是常数,第一项在 \(q=q^*\) 时取最小值。这个推导说明:专家筛选支持集,学生保留支持集内部的偏好。例如,学生原本给两个正确方案分配 6% 和 3% 的概率,受约束分布会把它们变成 \(2/3\) 和 \(1/3\),而不是只保留概率最高的方案。这里的数值是解释性例子,不是实验结果。

因此,“更 on-policy”要精确理解为受约束的学生分布,并非完全不加条件的原始学生采样。即使匹配完全成功,距离原学生仍有 \(-\log Z_\tau\) 的最小 KL。若正确解极少,所需变化可能依然很大。

这也揭示一个边界:若学生对所有有效答案都给零概率,\(Z_\tau=0\),该条件分布无法定义。实际语言模型通常给许多 token 序列非零概率,但“非零”不等于计算上容易发现;采样器和专家提示负责跨越的是这个实际困难。

四、用 GFlowNet 学习未知归一化常数的分布

我们可以给某个回答计算 \(R_\tau(y)=p_{\mathrm{ref}}(y\mid x)\mathbf1[y\in C_\tau]\),却不能穷举所有回答算出 \(Z_\tau\)。GFlowNet 的用途是:学习一条逐步生成策略,让完整结果的概率与给定的非归一化奖励成比例,而不是只寻找最高奖励结果。

对自回归文本,一个完整 token 序列对应一条生成路径,序列概率是各 token 概率的乘积,包含终止 token。有效回答上的 trajectory balance(TB)残差可以写成:

\[ \ell_{\mathrm{TB}}(y)= \big[z_\tau+\log q_\phi(y\mid x,\tau)-\log R_\tau(y)\big]^2. \]

\(\phi\) 是采样器参数,\(z_\tau\) 是共享的对数偏移。在这个理想推导中,假定 \(q_\phi\) 是只支持有效集合的归一化分布;若所有有效回答上残差都为零,才有 \(z_\tau=\log Z_\tau\)。这里“所有”很重要:有限训练组上的拟合不能证明全局覆盖。允许原始生成器输出无效回答时,偏移含义还要按下文的接受率修正。

把归一化常数变成组内中心化

为什么必须匹配概率比,而不是直接让采样器生成学生分数最高的答案?假设有效解法只有代数法和几何法,学生偏好前者,但后者也占有实质概率。最大化学生分数会把质量集中在单个最优解上;条件采样则希望在过滤错误答案后,仍保留两种解法之间的比例。这是优化一个样本与学习一个分布的差别,也是这里使用 GFlowNet 的理由。

对同一 \(x,\tau\),收集 \(K\ge2\) 个有效回答,定义:

\[ a_i=\log q_\phi(y_i\mid x,\tau)-\log p_{\mathrm{ref}}(y_i\mid x), \qquad \bar a=\frac1K\sum_i a_i. \]

固定这些回答,最小化 \(\frac1K\sum_i(z+a_i)^2\) 时有 \(z=-\bar a\)。代入得到:

\[ \mathcal L_{\mathrm{sampler}}=\frac1K\sum_i(a_i-\bar a)^2. \]

这里调节的是概率比的相对失衡:相对组平均偏高的回答被采样器过度表示,偏低的回答则表示不足。它与 GRPO 都使用组内信息,但优化对象不同:GRPO 通常中心化结果奖励,E2S 中心化的是采样器与学生之间的序列 log-probability 差。

固定组内样本时,是否对 \(\bar a\) 停止梯度不改变该平方损失的梯度,因为 \(\sum_i(a_i-\bar a)=0\)。不过,这不意味着可以忽略采样策略的变化:博客算法每次用新采样组做一步更新,把采到的回答视为固定;复用旧 rollout 需要另行处理 off-policy 偏差。

把组损失展开:它究竟在教什么?

下面是独立构造的教学例子,不是作者实验。固定学生在两个有效回答上的概率为 0.08、0.02,正确条件分布就是 0.8、0.2。若采样器已经只输出有效回答,却给它们各 0.5,两个 log gap 分别为 \(\log(0.5/0.08)\) 与 \(\log(0.5/0.02)\)。第二条回答的 gap 更大:采样器给了它相对学生偏好过多的质量,所以平方残差的下降方向会降低它的相对概率,并提高第一条。

在同一组固定样本上,方差损失还能写成:

\[ \frac1K\sum_i(a_i-\bar a)^2 =\frac1{2K^2}\sum_{i,j}(a_i-a_j)^2. \]

因此它比较的是两条回答之间的 log 概率比:\(a_i-a_j=\log(q_i/q_j)-\log(p_i/p_j)\)。等式通过展开平方、利用 \(\sum_i a_i=K\bar a\) 直接得到。未知常数消失,是因为目标只要求相对比例一致;不是因为真实归一化常数已经被精确算出来。

这也解释了两个容易被忽略的条件。第一,若每题只有一条有效回答,方差恒为零,根本没有比例信息。第二,若每组总是同一类答案,低损失只能说明这类答案内部的比例一致,不能告诉我们另一种解法在哪里。增加组大小能改善比较机会,却不能凭空保证搜索覆盖。实际训练要同时监测组内不同回答数、不同推理簇数,以及跨轮次的覆盖变化。

有效集合之外的成本去了哪里?

原始采样器可能生成无效回答。设它的有效输出概率为 \(A_\phi>0\),则有效回答的条件分布为 \(q_\phi^+(y)=q_\phi(y)/A_\phi\)。改用 \(\log q_\phi^+\) 会给每个 \(a_i\) 减去同一个 \(\log A_\phi\),所以组内中心化把这项抵消了。

但 TB 偏移不能因此混用:有效条件分布精确匹配时,它的偏移为 \(\log Z_\tau\);若直接使用原始 \(q_\phi\) 的 log 分数,则对应偏移为 \(\log Z_\tau-\log A_\phi\)。中心化后的残差相同,并不意味着两种分布的归一化常数相同。

被抵消的是未知常数,不是无效输出的成本。如果采样器只有很低接受率,这个损失本身没有直接要求它消除无效概率质量;正确性检查仍决定哪些样本进入 SFT。实现时应记录原始生成数、接受数、验证成本,而不能只报告保留下来的样本数。

同样,必须使用与实际采样分布一致的完整序列分数。平均 token log-probability、改变温度或 top-p 截断都可能改变目标;不能把它们作为“无害的打分优化”混用。

五、Offline 与 Online:固定学生,还是跟踪学生?

E2S Offline 固定学生训练一次采样器;Online 交替更新采样器和学生
根据作者算法重新绘制。Offline 的数据适配固定检查点;Online 的数据随学生更新重新生成。两者最终对学生使用的仍是 SFT。

Offline:冻结起始学生 \(\theta_0\),训练采样器,生成固定数据集 \(D^*\),最后对学生做 SFT。优点是数据和训练容易分离、重现;缺点是学生更新后,固定数据仍匹配旧学生。

Online:每轮先冻结当前学生,适配采样器并生成新数据;再关闭采样器,对学生做 SFT;下一轮重新适配更新后的学生。它解决的是目标分布随学生变化的问题,而不是把 SFT 换成新的 RL 损失。

实现上,作者使用学生骨干加 LoRA 适配器。启用适配器时,采样器看见 \(x,\tau\);禁用适配器时,学生只看 \(x\)。采样器训练冻结骨干,学生 SFT 禁用适配器。因此训练时的专家信息不是测试时学生额外拥有的信息。Online 改动骨干后,同一组 LoRA 参数所定义的采样分布也会受影响,继续适配是算法的一部分。

# 解释性伪代码;不是可直接运行的官方实现。
for expert_batch in schedule:
    freeze(student)
    sampler = fit_sampler(
        sampler, student, expert_batch, fresh_valid_groups=True
    )
    targets = generate_and_validate(sampler, expert_batch)
    disable_sampler_adapter()
    student = sft(student, prompts_and_targets(targets))
    # Offline: 所有 targets 先生成完,再训练固定学生。
    # Online: 下一轮对更新后的 student 重新适配 sampler。

六、实验究竟比较了什么?

博客使用 Qwen2.5-3B、MATH level 3–5 的 8,230 道训练题和 1,024 道留出 MATH 题。Math avg. 是 MATH、AMC、MATH500、GSM8K 四项准确率的等权均值;Prior avg. 是 Chemistry、MMLU、GPQA 三项的等权均值。不是把所有测试样本混在一起计算的准确率。

作者博客的完整逐项比较;全部为准确率(%,越高越好)。非 E2S 基线引用自 Finetuning with Sampling;E2S 行为博客项目结果。
方法MATHAMCMATH500GSM8KChemistryMMLUGPQA
Base31.513.324.557.928.365.133.3
Expert SFT24.310.016.845.522.264.829.8
OPSD26.78.433.252.424.265.231.3
GRPO45.724.931.380.827.865.231.3
UFT47.029.329.774.628.365.332.8
MCMC + SFT49.527.758.278.226.665.134.3
E2S-Offline51.528.961.080.628.065.133.3
E2S-Online56.332.565.483.228.265.133.3

Math avg. 中,Offline 相对 MCMC + SFT 增加 2.1 个百分点(55.5−53.4),Online 增加 6.0 个百分点(59.4−53.4);后者约为 11.2% 的相对增幅。不要把百分点与相对百分比混为一谈。

Online 的 Prior avg. 显示为 42.2%,与起始模型相同,但逐项 Chemistry 从 28.3 到 28.2,GPQA 从 MCMC 的 34.3 到 33.3。均值相同不等于每项能力完全不变,三项基准也不能代表全部知识、指令遵循、安全性或语言能力。

比较支持“这个流程在该设置下改善了学习—保留权衡”,但还没有隔离采样器机制。基线不是作者逐项在统一框架中重跑;博客没有给出等总计算量对照、接受率、误差条或重复种子分析。不能据此断言 E2S 必然更快、对所有模型都更有效,或者提高来自某个唯一组件。

七、多采样的收益,是否就是多样性的收益?

另一组 Offline 扩展实验固定 8,230 道专家题和已训练采样器,分别为每题生成 1、2、4 个有效回答:

独立的样本量扫描,不能与主表中的 Offline 55.5% 当作同一实验点。
每题回答数SFT 回答数Math avg.(%)
18,23055.0
216,46056.3
432,92057.2

1× 到 4× 提高 2.2 个百分点,说明不增加专家题目也能从额外生成回答中获益。一种合理的解读是,专家信息可以通过多种学生友好的表达进入训练;但数据量与 SFT 计算也同时增加,因此这不是对“解法多样性”的单独测量。

我会优先补一个对照:同样 4× 的 token 预算,一组重复同一回答,另一组使用四次采样;再比较不同推理簇的覆盖率、正确率和迁移。如果复制控制也获得同样收益,“多样性”就不是必要解释;如果多样样本在等预算下仍更强,因果故事才更有说服力。

八、阅读时要守住的四条边界

  1. 语义约束不是无误的神谕。最终答案验证可能放过错误推理,LLM 事实评估器可能漏掉关键内容;此时采样器忠实匹配的只是评估器允许的集合。
  2. 分布目标不等于训练结果。正确的目标具有多个模式,有限采样器仍可能只覆盖容易到达的模式。低组内损失不能证明没有模式坍缩。
  3. 低偏移不是永远应当坚持的目标。若原学生恰好偏好错误结构,保留其偏好可能限制新技能学习;需要检查约束能否纠正实质错误,而不是只过滤答案。
  4. 摊销优势需要足够多的后续采样。应把适配器训练、学生打分、生成、拒绝和验证统一换算成 token / GPU 时间,并报告生成数据被多少次复用。

最有判别力的后续实验,应同时控制总训练预算和有效样本数,比较专家 SFT、MCMC + SFT、Offline 和 Online,再测接受率、序列概率差、推理模式覆盖和逐项保留。这比继续增加一个准确率均值更能回答“为什么有效”。

九、延伸:数据生成不再是训练之前的一次性工作

以下是基于这些方法的延伸分析,不是 E2S 已经完成的实验。传统流程往往先收集一个“高质量数据集”,再问应该用什么算法训练。E2S 提醒我们,数据质量还含有一个相对量:对哪一个学生、在什么训练阶段高质量?同一份正确示范,对较强学生可能提供一个新技巧,对较弱学生却可能是一串难以连接到已有行为的符号。专家是否正确与学生是否容易吸收,是两个不同评价轴。

理想 Online 更新为什么能看作自举?

固定问题,令 \(C\) 是有效回答集合、\(Z_t=p_t(C)\)。假设采样器精确生成 \(p_t(\cdot\mid C)\),学生又有足够表达能力,完成下面这个解释性的分布混合:

\[ p_{t+1}=(1-\eta)p_t+\eta p_t(\cdot\mid C),\qquad 0<\eta\le1. \]

那么 \(p_{t+1}(C)=(1-\eta)Z_t+\eta\),正确质量增加 \(\eta(1-Z_t)\)。这个简单计算说明:即使没有增加新专家题,也可能通过把现有分布的正确部分反复放大而改善单次成功率。它不是实际 Transformer 的更新公式或收敛证明:真实 SFT 在共享参数中发生,一题的改变会影响其他题,采样器也有偏差。

更关键的是,这个理想过程保持有效集合内部的概率比。若一种正确解法起初几乎没有质量,它不会仅因为重复条件化就自动变成主要模式。于是“提高正确概率”与“扩展可用知识或解法范围”需要分开测量。专家条件化可能帮助找到难以采到的模式,但它能否改变学生真正掌握的组合能力,要看无专家输入的新题测试,而不能只看训练题的过滤后正确率。

摊销何时值得:把直觉写成成本账

设训练采样器一次需要成本 \(C_{\mathrm{fit}}\),之后每个有效样本的生成、拒绝和验证成本合计为 \(c_E\),MCMC 每个有效样本的搜索成本为 \(c_M\)。在两者样本质量和后续 SFT 条件可比的前提下,生成 \(N\) 个有效样本时,E2S 的数据准备更便宜需要 \(C_{\mathrm{fit}}+Nc_E<Nc_M\)。若 \(c_M>c_E\),分界是 \(N>C_{\mathrm{fit}}/(c_M-c_E)\);否则仅靠增加样本数也不会获得这种成本优势。

这不是博客报告的测量,而是一份实验应填写的账单。它还忽略了 Online 每轮重新适配、模型骨干改变后的采样器维护,以及不同方法的验证器调用。把这些补齐,才知道“搜索经验变成参数”在什么数据规模上真正合算。可复用性是一种潜在资产,不是免费的效率结论。

从重写数据到课程学习,还差什么?

可以进一步设想一个同时选择“教哪道题”与“怎样表达答案”的课程。E2S 当前的条件目标主要解决后一个问题;前一个问题还需要估计题目可学性、生成成本和预期迁移收益。只挑学生最容易接受的题可能限制成长,只挑最难的题又可能浪费采样。因此下一步不应仅优化接受率,而应在等预算下测量每个有效样本带来的无提示泛化增益。

这把 E2S 与 UFT、OPSD 接起来:UFT 用提示改变学生进入的状态,OPSD 在学生状态上改变监督,E2S 改变最终供学生学习的轨迹分布。三者可以有互补空间,但组合必须检查信息泄漏、额外计算与信号冲突,不能把各自的提升直接相加。

十、怎么读这条研究线?

这些工作不是同一种算法的不同名字。可以按“分布偏移的原因 → 学习目标 → 如何采样 → 如何实现”来读:

结语:先定义该教的分布,再选择学习算法

E2S 最值得带走的不是“GFlowNet 又赢了一次”,而是把知识内容与传授形式分开:专家负责确定不能丢掉的信息,学生分布负责确定可以怎样表达,采样器负责把这个要求变成训练数据。它让“数据生成”成为模型适配的一部分;现有结果值得跟进,但效率、覆盖与广泛保留还需要更严格的证据。

参考与核对位置

[1] Haoqiang(Murray)Kang. E2S Finetuning: From Expert Demonstrations to On-Policy Learning, 2026。核对位置:Target distribution、Amortize the target、Implementation details、Experiments、Diversity scaling。本文两张结果表均依据该博客,不是独立复现实验。

[2] Aayush Karan, Sitan Chen, Yilun Du. Finetuning with Sampling: SFT Learns Better Than You Think。信息投影、MH 采样和被引用基线的原始论文;其他文献见上方独立解读及原文参考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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